施玮访谈:
灵魂与生活一同悟诗


提问者:采耳(南昌) 回答者:施玮(美国)
地点:女子诗报聊天室 方式:在线访谈 时间:2003年4月26日晚

(一)散落的情绪系列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完成的?

采耳:晚上好,施玮。
施玮:我是早上好,刚才电脑出了点小毛病。
采耳:哦,应该是早上好,我们开始吧。
施玮:我刚才正在看大家的新诗呢,网络真有趣,热乎乎的。好的,我们开始。
采耳:原来没上过网吧?
施玮:很少上,只是查查资料,没有上过论坛,更没有上过诗歌论坛。也没想过诗歌与网络能有什么关系。现阶段基本上还是只上你们的论谈,因为与晓音是老友了。对陌生的地方有个适应过程。
采耳:论坛是个自由的地方,诗歌开始和网络拉上关系的时候。诗歌就开始飞跃了
施玮:我觉得很好!是不是开始飞跃,还不能做结论,但确实是给诗坛重新注入了活力。能帮助诗歌滤去一切外在的东西,以真面目直接示人。要在十几年前,新作者要发表一首诗很不容易,就有可能顺应潮流,不能出新。中国文学太喜欢一阵阵地流行,在一时期,大家全都追求一样的,然后排个好坏。弄得好象时装市场,失去了诗歌个性的美。诗歌网络论坛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比较公平、自由、直接的平台。只是不要滥用这个自由。
采耳:先说说你的系列诗歌好吗,比如散落的情绪系列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完成的?
施玮:是我在复旦大学作家班时写成的,后来又在海南三亚写了些。原有一百首,是“无题抒情诗”。许多当时都在国内各地刊物上发表了,如“人民文学”、“诗潮”、“大河诗刊”等。
采耳:你在那个作家班的时候创作情绪是怎样的,现在好象没有作家班了。
施玮:那时我先是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后与朋友们去了上海,我们是一帮写作的人,一同度过了那些很疯狂也很认真的日子。那些日子和那时的朋友们是我终生不能忘记的,虽然现在都不太联络了。我也是从在复旦大学期间开始盼望做个学者型作家的,常是带了面包一天泡在图书馆。包括以后来美国,认真化时间学语言,入美国大学读圣经研究学位等,都是受了那时的影响。我希望自己不是一个主要靠灵感与天赋写作的人,那样写不长。并且那时我就己经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天赋不足以写出伟大作品来。我需要人类知识的积累成果。可惜如今仍学识平平,所以写的不多。继续努力吧,也许写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至少可以少写没价值的东西。
采耳:你的写作是不是带了些那个时代的印记?
施玮:不可能完全没有,但谈不上太多印记,因为我一直是个很边缘的诗人,写作比较个体化。真正开始写现代诗时也己是朦胧诗浪潮以后。并没有经历对朦胧诗人们传抄、疯狂的年代,他们的诗还是以后作为诗歌史研究补读的。而对这后面的口语化诗歌、网络诗歌等,我也没什么介入。对我最大影响的应该还是西方诗引进的浪潮。不过来美国后,对英文诗的直接阅读让我清除了一些语言上的误区和盲目崇拜。
采耳:那个时代应该是写作者的时代。写作是个潮流……写作者被称之为文学青年,是很幸福的时代。
(施玮:每个问题给我多一点时间,说详细点,你的速度让我紧张。)
施玮:那个时代确是写作的时代,很风光,有点过份了。诗歌讲座好象是明星发布会。我开个人朗颂会,下面女孩子哭泣、男孩送花等,自己也就浮躁了些,反而找不到真正自己要写的东西。一心只想发表,想跻身于某个无形的诗歌阶层,诗歌写作中因此就出现了无意识的摹仿、取悦等。不如现在,是异国的高原重生了我。


(二)你在美国的生活方式对你的写作有影响吗?这样的写作环境当然和在国内是不能比的,优越性是否比较强?比较自由??

采耳:你现在在美国的生活比国内好吗?你在美国的生活方式对你的写作有影响吗?
施玮:我在美国的生活与在中国的是完全不同的,当时在中国的纷繁中就盼望把自己扔进一个有饭吃的沙漠,目的己达到。但我也怀念那些与朋友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因诗歌而疯狂并风光的日子,只是我的写作生涯需要沉静,需要割舍用嘴发表的快乐。
采耳:在国外的写作环境当然和在国内是不能比的,优越性是否比较强?比较自由?
施玮:我在最忙碌风光的时候突然到了美国,并且是美国一个没什么中国人的地方,大的寂寞引起大的反思,好象重新活过。一切写作外在的东西都被割断,逼使我的写作更纯粹也更从容些。如今的写作状态很安静也很理智了。这谈不上是优越,各有各的益处。对我这个不易沉静的人,需要国外的寂寞,在这荒漠地带一呆七年是上天对我的成全。有的人在“闹市”也能“隐”,而我当初做不到,也许现在可以了。
采耳:那这种状态是很自由的。毕竟和在国内不一样,那里生活毕竟富裕些?富裕的生活应该对写作有好处可以安静地从事创作。
施玮:美国是比较富裕,比较容易养活自己,但金钱的诱惑更大。放下笔就可去赚钱,所以要握着笔放弃钱,真是不太容易。
施玮:我想谈一谈一个作者对寂寞的需要。
采耳:好,寂寞可以说是内心最沉重的东西,情绪上的波动对创作很重要。
施玮:中国的文学过于潮流化了,缺乏个体写作性,虽然当今文学都有这种倾向,但在国外还是有相当一批人独自写作。各种潮流、文学奖对他们远不象对中国作家影响那么大。我希望中国作家能更有生活保障些,也希望没有太多过份的风光给他们,这样就能象农民种地一样,实实在在地出好庄稼。农民的生活因寂寞而望星空,作家是需要这种生活的。
采耳:刚才说到的生活,现在国内从事写作的人基本上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施玮:怎么保障?大量写各种需要的杂文散文吗?我知道有人说前半生赚钱,后半生用“遗产”。只怕你回不来!
采耳:我所说的保障不是专门从事纯文学的写作者。



(三)你对诗歌语言怎么看?技巧和想象力?


采耳:你对诗歌语言怎么看?
施玮:诗歌的语言当然重要,否则还是诗吗?但语言不是仅表象的,我认为诗歌语言至少含三个部分:语言的文字表象(技巧、语感、形式等)、语言的内容(诗心、人生境界等)、还有是语言营造的气氛(意象、语境、节奏等)。三者缺一不是好诗。我不赞成诗人只追求语言的文字表象,那只是第一步,诗意更重要。但对大多数网络诗人,就我很片面的观察认为语言应是重要的一步。
采耳:的确,有的人提出诗到语言为止,我觉得是对诗歌的误解。
施玮:好,我们谈诗歌的语言这样好点。语言不必去想着弄高超了,而是要竭力让它最贴切地表达你复杂难言的心语,传递一种氛围。
采耳:语言故弄玄虚是不必要的,但技巧对词语的阅读还是需要的。
施玮:非常正确,技巧的处理可以让你的读者跟随你的节奏进入你的心境。
采耳:那么想象力呢,想象力的发挥是否对语言阅读起了重要作用?
施玮:我写诗最大的苦闷就是有意思的诗写得平平,写得妙的又不是太有内容。每一次飞跃都是形式与内容之间的门被一只手打开的那一刻。最近我感到了那一刻,希望会出一组好诗。想象力是诗的翅膀,但要有目的的飞,不能翅膀中的每根羽毛都乱飞,想象力不要自己荣耀自己,而要承托诗歌飞向天堂。
采耳:想象力的发挥其实是词汇的组合,我同意你的观点。
施玮:不仅是词汇的组合,而是借万象为我用。因此想象力本身没有价值,只有你里面的诗意有价值。
采耳:词汇的丰富是生活的积累。
施玮:特别是阅读与冥想。
采耳:生活的经验很重要,尤其是感悟,其中可以入诗的太多了,在于你怎么发现。
施玮:是的。人的一生不是为了写诗。诗是为了人生。我不是个为诗歌而生活的人,诗只是表述我的生命,这表述在目前还不够精采,不够贴切,不够丰富。常有遗憾。这真是写作的痛苦。



(四)年龄是否会成为写作的一个障碍?是不是说可以把生活的细节掌握得更熟练?

采耳:你觉得年龄是你创作的一个障碍么?
施玮:我的年龄是我诗歌的翅膀,也是天空,我相信老年将会是我的诗歌高峰。我不是个天才的少年诗人。不是以聪明写诗,而是以智慧。
采耳:以前出现的一些诗人比如舒婷,北岛现在写的作品和以前是不能比了,你怎么看?
施玮:中国诗人年龄的年轻化与写作期的短暂化是令人担忧的,缺少积累与成熟的时间。我没看过他们现在的作品,但我想你专写情绪化的东西,是会枯竭的。诗歌可表述的面很宽广,你要不停地开发新领域。不用去比较他们的前后,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希望他们忘记自己重前诗以外的东西,重新开始,有怎样的生命必能写出怎样的作品。每一首诗都是一个重新开始,都是一次与语言与自己的战斗。你看过美国牛仔的一种比赛吗?很象我对写诗的感觉,就是比赛一个人在疯狂牛背上能呆多久,并且还要表现出美的风度。老资格的牛仔也同样面对每一次的挑战。
采耳:相对来说,一个诗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应该更成熟,但有的人确实老了。如果你老了你会放弃诗歌写作么?贺拉斯认为,只有生活中很正直的人,才能写出好诗。这话你怎么看?
施玮:西方诗人常写到很老,我最喜欢的《四个四重奏》《杜依诺哀歌》也都不是前期作品。正直的人能写出让人对正直感动的诗,但做个好诗人正直是不够的。对于诗人诚实比正直更重要。其实“诚实”是真正的正直,而“正直”只是坚持你所信奉的道德。
采耳:《杜依诺哀歌》我读过些,印象里是比较强烈点的,我感觉到诗人在写作过程中情绪的波动,
施玮:你看过圣经中的《耶利米哀歌》吗?
采耳:哦,没看过,我一直在找,很遗憾我们这个城市比较市侩。
施玮:我喜欢哀歌的形式,中国现代文学中缺少沉痛。
采耳:对。总是停留在个人的情绪上,有点私人化,小家子气比较严重!
施玮:一种正真对灵魂对生命的痛,我感到中国当代文学甚至文化都太轻浮了(包括我)。喜欢余华的“活着”,但不甘心那种无奈。甘心无奈了,第二步就是靠近“轻浮”。
采耳:真正的痛来自灵魂的震颤。但是很多诗人抓不住的。
施玮:诗人们也许不是抓不住,而是很多人不敢去震颤,或是没时间“浪费”在灵魂的震颤上。那是快不来的,也不出“效率”。
采耳:写作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很长一段时间在拷问自己。
施玮:诗人是一个民族文学的灵魂,我为我的民族哭。
采耳:没有诗人的民族是悲哀的。
施玮:意义就是唤醒人里面生命与灵魂的丰富。
采耳:有人觉得,写作可以拯救民族,是不是一相情愿?
施玮:我不认为是一相情愿,但不仅只有写作……对中国的未来,中国人包括诗人都不可忘记“匹夫有责”这句话。对世界的未来,也是如此。
采耳:匹夫有责是对的,但不是靠文学来拯救的,世界上那个国家是靠文学来打败敌对者的呢??我总感觉,写作应该是个人化的事情,没必要和拯救拉上关系,那个话题太大。
施玮:任何一个人都对你所生活的时代承担着责任,何况诗人?任何一个人的生活状态都影响着这个社会的进程,写作是个人化的,但结果是共众化的。文学打不败敌对者,但能打败自己,战争的胜败是短暂的,人文文化的胜败是积累并决定性的。
采耳:理解你的说法。你觉得一个写作者的素质是什么?
施玮:文化影响了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写作者的第一素质是诚实,对自己的心灵诚实,对自己的情绪思想诚实,对自己所处的世代诚实,对阅读者诚实……第二是尊重,尊重生命(自己和别人的),尊重宇宙与人类,尊重天赋,尊重诗歌、文字……。



(五)《乐天好问》的书,作者描绘了“理想诗人”的形象,理想诗人应该具备六种品质:智慧、良好的语言感受与文学常识、在宫廷供职、贵族出身、口若悬河、热恋之中?

采耳:有本叫《乐天好问》的书,作者描绘了“理想诗人”的形象,理想诗人应该具备六种品质:智慧、良好的语言感受与文学常识、在宫廷供职、贵族出身、口若悬河、热恋之中?
施玮:有趣,有点道理。宫廷贵族都不可能了,最好有人养活,呵。
采耳:你选择哪一类?
施玮:我选择命运给我的。但我一定在热恋中,(不一定是与某个人)。
采耳:但我们和诗歌做伴,我们永远是孤独的,我们抓不到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我们需要的。这也就是我们的矛盾。
施玮:没关系,但至少“诗歌”需要人的亲近,连上帝都需要人来亲近他,并爱他。知道了这一点后,你就可以选择需不需要诗歌,如不需要,就走吧,没什么大关系。
采耳:我们渴望一种乌托邦式的诗歌生活。但总是失望,我个人觉得诗歌在我们灵魂的深处,我们在用自己的灵魂写诗。
施玮:我曾为一个朋友写作十多年,后来她不需要了,我停下后又开始为自己写。再后来才发现我一直是为自己心中的灵魂在写,不真是为她,她只是个幻想的影子。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失去了写作的意义,现在才知道不会。诗歌真是在我的灵魂深处,这是我的命运。
采耳:写作者的对象往往是写作者自己臆造出来的,可以说也是自身的一个对照吧,我所说的诗歌写作是个人化的道理就在这。
施玮:太对了!我过去却没那么成熟,很看轻写作。不懂尊重自己的生命与文字。过去我总追求无尽的缠绵,我爱上的人却都没空浪费生命。呵呵!
采耳:好!让我们回到诗歌本身来说,你认为想象力是什么形成的?关于想象力,许多诗人有不同的看法,黑格尔也有过细致的论述。
施玮:平日看的在脑中的积累,然后搅拌,吃下去变成自己的营养,随后自发地、本能地使用出来。
采耳:然后便是对生活对事物的感受。期待爆发?
施玮:可以是爆发,有时也会是缓慢的叙述。
采耳:会不会是一种积累,生活和某种生活环境的感受积累?
施玮:是的!但可以是外在的,也可以是精神内在的。痛苦的是语言难以驾驭,常词不达意。意象更是危险,有时会成为发狂的马,让你下不来。
采耳:那么,你的哪些诗歌是最富有想象力的?
施玮:我不知道,想象力都是稍纵即逝的,只有文字记录了其中一部分,所以我喜欢写作,它记录了一部分我生命中永不可能重复或保存的东西(想象力)。但我是个总缺乏自信的人,写诗几乎出于本能。永远是沮丧与不满意。你的问题最好要问读我诗的人。他们通常比我宽容。
采耳:关于想象力它对语言的感受力很重要吗?有时一个好的词语或者一个句子都让我们激动。
施玮: 语言的感受力不全在想象力。
采耳:有些诗人的语言感受力是天生的,往往在他的叙述和语感中体现他灵魂深处的东西。
施玮:正确。但灵魂的“成长”难以天生。
采耳:但后天的训练往往造就了他对语感的节奏的把握,他总喜欢研究语言的结构和技巧
施玮:是的,不过这种研究有的造成了升华,有的造成了死亡。
采耳:灵魂总是后天产生的,是他对事物的感知和理解,也有的走入了偏激……
施玮:聪明反被聪明误,语言是很危险的领地。另外,灵魂的丰富本来就有,只是需要不断去挖掘,发现它的丰富,并继续浇灌它。我们喂养灵魂的时间,实在比我们喂养肉体的时间少多了。
采耳:你对于坚的口语诗歌怎么看待?
施玮:没有仔细研究,但我认为只要是认真诚实写的,并尊重了诗歌与他自己的,都是有价值的。是否是口语诗或别的形式不重要。毫无意义的诗,用任何形式写仍是毫无意义。如果他使用口语诗的形式是为了表达或传递他里面特定的诗意,并成功传递了,就是好诗。盲目效仿,或无目的使用某种形式的,都会失败。
采耳:词语成为有些诗人们的玩物。忽略了表达的意义。
施玮:我比较喜欢欧阳江河、宋渠宋伟、西川等的诗,但也是过去,现在没重读过
,不知还喜欢不?
采耳:创新成为一个理由,而词语丰富的意义被抛弃了,修辞性成为垃圾。其实我不太喜欢欧阳江河的作品。太知识分子化,让人觉得有些僵硬,不灵活。
施玮:创新应出于对陈旧语言难以表述的痛苦,而不能仅是为了创新。对欧阳江河的诗我现在己记不得了,只记得曾经很喜欢。这里我没带来中国朋友们的诗。



(六)你的诗集《大地上雪浴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版的,当时影响呢?

采耳:你的诗集《大地上雪浴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版的,当时影响有多大.
施玮:我的《大地上雪浴的女人》是93年星星诗刊编的,有人出钱。后来要我自费了,没钱就没再出。影响谈不上多大,反正卖得还行吧。卖不了的就留着了,送给以后喜欢却买不着的人。我觉得自己一直是个没什么影响的人。
采耳:我在南昌,早期的书比较难找,而我早期不太关心诗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的诗集。
施玮:不要找了!后来写的要比早期的更好。早期的以后我可以送你一本,老家还有。有机会请你帮我选购些国内好些的诗歌选集寄来,我是说请你帮我选些中外文学书,国内新出的,海运来。
采耳:这个忙可以的,地址你就发我信箱里吧。写作有时候也是打败自己的,过去的成绩你可以否认吗?
施玮:不要说过去,没多久我就会不满意,所以改来改去。诗、小说,产量因此不高。
采耳:说到写作,有时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神经敏感的苦难中的孩子,借词语的缝隙吐露真情。
施玮:真是这样,但我现在好象慢慢能脱离词语的挟制了。
采耳:能这样我也希望,但我们的写作元素从哪来?
施玮:看重生命超越看重写作;看重内容超越看重技巧。不必把自己定位为“诗人”而定位为灵魂的歌者。这样词语将为你服务,而不是挟制你;并与你一同共享创作,而不是彼此你死我活。
采耳:你最满意的诗歌作品是什么?
施玮:至今为止还是《宋词与女人》最近希望能超越,己写了一半。
采耳:还有你对中国的宗教是怎么看的,你刚才说到圣经……
施玮:宗教情节在任何地方都有,因为人被造时己存在了这一空洞,只是在中国文化中信仰的“饥渴”尚未苏醒,或说是灵魂的饥渴正处于迷茫模糊中。
采耳:在写作中。我也常常把这种东西柔入到诗歌里去,我曾写过《说佛三章》说的是自己对佛的领悟。
施玮:在美国这块西北高原上,有一晚我突然觉悟,书架上海运来的书们一下子为我露出了真面目。然后,在我学完英语后就进了大学宗教系,读神学。在圣经之前我喜欢惮宗。
采耳:这个对你写作有帮助吗?或者说对灵魂?
施玮:惮宗与我一起悟道,最后领我到了圣经面前。圣经是上帝给我的情书,帮我重新认识世界。
采耳:你的《宋词和女人》是写给女人的吗?你说到用最适合的诗型与语言把要说的说个痛快,这就是智慧。
施玮:信仰对我的人生是一个重生,但目前在作品中还没能反映出来。《宋词与女人》主要是写给人的,特别是男人,女人的事她们自己都明白了。我认为那里面的语言与结构是有智慧的。
采耳:读了些。感觉里面的语言是强烈的,为什么会想到写呢?
施玮:《宋词和女人》是写历史与人类的,我对时空有一种情节。我存在于它,它又吞没了我。
采耳:这首诗我发现你是从96年开始写的,到现在好久了。时间对这场写作成了一个艰巨的工作。
施玮:是的,原来的附在我的长篇小说后,作为献给我小说人物“奶奶的”,意象有点乱,思想也不够成熟。去年借小说再版重改了。比较满意并完整。



(七)其它

采耳:不知不觉我们说了好多,近两个小时了把,呵呵。现在我这里是凌晨3点,你那呢?
施玮:在写现代诗前,我喜欢填词,白香词谱是我的最爱。我这里中午十二点半。
采耳:好,那么你还没吃午饭吧??
施玮:我不吃午餐的。
采耳:呵呵说这句话让我笑了,我这里都下半夜了,居然说到午饭。我们现在谈的还是概念的东西,还有些细节,比如你诗歌中的人性我没提出来。
施玮:这是直接在聊天谈的缺陷,很匆忙。我会在补充里说详尽的。
采耳:我大约看了下,我们的内容还是挺多的
施玮:我觉得诗人真是在无聊与伟大之间,仅一线之隔呢,痛苦。我一直想去干点赚钱的事,但丈夫一定要我写作,我觉得他比作家还疯得
历害。他自己却只写计算机软件程序。但是我所有作品的第一读者和批评家。
采耳:写作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尤其是把他当自己的爱好和乐趣来说的时候,但要作为职业的话就痛苦了。
施玮:我喜欢富裕的生活,但写作的人只能过简单的日子。无论在美国还是中国,只是美国对我来说容易活些。
采耳:我目前靠业余的写作来补充自己生活经济的需要,本职是做印刷的,但我厌倦了,一直想从事我自己爱好的工作。
施玮:在赚钱上,我越来越无能,但这却成了对我写作的保护。对男诗人我很同情。而在外国许多诗人是靠遗产的。
采耳:哈哈,我目前开通了一家专栏文章,专门写流行元素的。
施玮:不错,但我觉得宁愿用别的赚钱,或者体力。只怕文字会混杂。
采耳:这只是写作的一部分,但作为诗歌来说,是无法给自己带来利益的。
施玮:是的!不过对于我,我一般不为生活而写,过去做书商等各种事糊口。现在基本过了经济关。只是这种写作,出作品太少,也不好。
采耳:最后一句话,你在美国呆了几年?
施玮:96年底来的
采耳:不短了。今天作为结束的这段谈话我对你了解更深了一步,以后可以更深入的。这样,今天暂时就到这里,我整理下发邮件给你,你看后补充一下如何?
施玮:你可以先行整理,然后给我改,并回答。你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工作。
采耳:我用邮件发给你吧。不辛苦,这段时间我习惯了这种方式
施玮:好。
采耳:今天谢谢你接受我的访谈。

                                     (刀整理)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