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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谷禾 文章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cd3550102dqmp.html 点击数:2545 更新时间:2011/8/20 10:28:49

生活之歌
 
在一首诗里他写下强作的欢颜,屈辱,泪和歌
写下寂静的厂房,苍茫的奔走,月亮的冷
写下失却爱情的婚姻
懒散的性,五彩缤纷的尿布,空空奶瓶
他不停地用双手磨着生活的锈迹
但除了在锈迹里渐渐模糊,他还能在那里生活呢……
 

亲人们
 
四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只把母亲当亲人
三十年前,我九岁,把所有的饭当亲人
二十年前,我十九岁,只把青春当亲人
十年前,我的父母,妻子,儿子和女儿,是我的亲人
踩着四十岁的门槛,所有的敌人和亲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当我八十岁,睡在坟墓里
所有的人都视我为亲人,但他们已经找不见我——
 
……这一撮新土,这大地最潮湿的部分——
 

暮霭记
 
从春天的泥土缝隙里升起的暮霭,飘浮
在村庄之间,袅袅的乳白
渐渐裹起了泡桐、紫楝、大叶杨、水曲柳的
身段。孩子们追着鸟儿冲出学校
淡墨的背影都洇开了
放牧老人直起腰身,羊儿停了咀嚼
迷离的目光在草芽儿上轻触
又倏然分开。不见蜂招蝶惹
油菜花肆意挥霍着大海的香气,天空蓝如碧玉
星星的笋尖若现若隐
春风吹凉壕沟里的水镜
也把我探出车窗的脸面拂出细微的波纹
暮霭缠绕,沿着树枝和烟囱
一直升向斜挂的初月之夜
——三十年转瞬而逝,袅袅的暮霭里
模糊了我的孩提时代
一列中年的绿皮火车咣咣去远——
 

居通州记
 
我有补丁大小的蓝天,指甲盖儿大小的
云彩,我有明灭的风雨和灯盏
我有芙蓉园小区底层的511房,这里不面朝大海
也不春暖花开
但我有属于自己的旧书桌,有半盏台灯
深夜里醒来,望着房顶发呆到天亮
我左手的六环路上星辰寥落,右手的运河啊
它从不关心桥上红绿灯的节奏
我还有变幻的早晨和黄昏
长安街继续向东延长,它带走了我双鬓的乌黑
周末的运河广场上
我有缤纷的风筝,咕咕叫的鸽群
绸缎似的草地,和草地上
忘情交配的小蚂蚱
我有草叶绵绵的情话,它们以露珠的形式表达出来
但又如此短暂,仿佛眨眼就已消失
在通州,我还有三千里的思念夜夜穿过母亲的针眼儿
它无限大有无限小
我有臃肿起来的身体,我有悬空的
泥土之心
它被轰隆隆的钢铁一次次撞击着
碎成了齑粉
落入风雨中挣扎的草木……
 

我父亲的故事
 
我父亲每天早太阳一步下田,晚一步
回到他的院子里
有时还披戴着星星和月色,两手沾满
萤火虫的微光,仿佛超人归来
就着压水井旁的石槽洗脸,噗噗地撩水,
水花儿乱溅。我从屋子里冲出来,还以为
是鸭子在抖擞翅膀
我父亲大半辈子不抽烟,浅尝辄止地饮酒
他洗完脸,在门槛上坐一会儿
接着起身,去猪圈里看看他的猪娃,去西屋里
给老牛添一把草料
然后才吆喝母亲把晚饭端给他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去年秋天
我回老家看他,他使劲拍着停在院子里的
红色拖拉机对我说:“这家伙不错。能干。有劲。
真是呱呱叫。再不要我为草料操劳。
对了,你离天安门那么近,中央
最近有啥新的动向……”
他嘿嘿笑着,眼睛不眨地
期待我说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着他的拖拉机
下了田,在他的十亩承包田里,像一个67岁的老黄忠
统率着他的千军万马,眉毛、胡子和头发上
结满了灰不溜秋的霜雪......
 

回乡记
 
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我还是
心存几分不安。路还是出村的那条
却铺了石子和柏油
为了重温旧梦,我选择了徒步进村
但从村口到村尾,相遇的人们
认识的已经没有。零星的几个小孩儿
目光黏着我的眼镜儿。几只喜鹊
在树杈上跳呀跳。各家的草房
换成了瓦房,又换成了楼房
但母亲说,有啥用?老的进了坟茔
年轻的上了城,就只剩了老鼠
我带了礼品,挨家看望邻居
二奶奶双目失明,拉住我手,把我反复念成了
二伯家的堂哥,李大娘半天
也没想出我是谁。我大伯今年七十有三
不行了,父亲说,你哥带着儿孙去了上海
家里就剩他了,守着老屋,低热不退
年夜的饺子恐怕……父亲哽咽着摇头
各家走过一遍,我神情凄然
转过脸,看见落日转过了光秃的树梢
晚饭是红薯粥,蒸野菜
看得出母亲的高兴,一边给我夹菜
一边说着村里人的下落
活着的老辈人在加速变老,能挣钱的都上了城
也有的在城里犯事儿被吃枪子儿了
山子外出多年没音信算不算死?
父亲说,在村里种地蛮好嘛
不完税,一亩地还补五十块钱,就是——
父亲没往下说,自己儿子
毕业去了北京和湖南
两个女儿在上海深圳打拼
说什么都气短
村里幸福家庭的家长,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在我睡着后对母亲低声念叨:“唉,天一亮
儿子又要走了,我——我睡不着……”
这是我的村庄吗?楼房,公路,高树,青青的原野
也不缺少炊烟,犬吠,静夜吱吱的虫子叫
我在鸟儿的欢鸣里上路,街巷空空
村口槐树下,我的父亲
和母亲,不停向我挥着枯干的手
渐渐变矮,变暗,变成一片虚无
仿佛我是一个过客
即使用赤子之心,也只能留下
他们模糊的影子
和十万亩露水在阳光下的倏然消逝
 

京通路边的桃花开了
 
京通路边的桃花开了
京通路边的桃花,一朵一朵地
一枝一枝地,一树一树地
开了。绵延十多里路的桃花,在春风中
摆开了粉红的盛宴
赴宴者除了蓝天、白云、阳光、春风,
当然还有护栏外的迎春、紫荆、黄杨、垂柳和银杏,
以及偶尔闪过的燕子和蝴蝶
滴灌喷头在向草地上洒水,一辆辆汽车
呼啸驶过,车厢里的人在接打电话,发短信,
玩游戏,在把耳朵里塞满音乐
眼镜埋在报纸的墨乡里
在闭目养神。
只有一个被妈妈怀抱着的孩子
指着窗外,惊喜地喊起来:“妈妈,桃花——”
但没有回声响起,也没有目光顺着她的手势
转过去,她的妈妈也没有,
仿佛这桃花开在荒野
仿佛,大家都是与春天无关的人
我看见失望的孩子哭起来,她眼睛里的灯盏
渐渐熄灭,京通路边的桃花
在她的哭声里叹息一声,纷纷扬扬
落向这个城市短暂的黑暗里——
 

深夜接听父亲的电话
 
这一次,床前的漆黑
没能够妨碍他单刀直入:“我知道,
你在北京过得挺好,你弟弟
过的也挺好,问题是你们的妹妹
三十大几的人了
到现在也没成个家,还一个人在外边漂……”
我嗯嗯地应答着,一边想着
他的白头,假牙,咳嗽,满心的
焦急和担忧
他一边给我打电话,一边望着
头顶的夜空——在那里
几颗隐约的星子,总让他担心
会忽然熄灭
他的身外,风吹歪树枝
秘密的蟋蟀,用叫声,一夜夜锯着
一个父亲
牵肠挂肚的老境——
 

一件物什为什么突然垮下来
 
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物什
为什么突然垮下来
比如一只瓷瓶子,白色的,清澈,轻盈,圆润
安放在屋子的一角,既没有插花,也没有
承载水和月光,有一天深夜
它突然倒了下去,不借助任何外力
就碎成了一地尖锐的瓷片,把我吓得心惊肉跳
陈鱼送我的油画,就挂在我家的客厅里
另一个白天,它突然落了下来
再从沙发滚到地板上,画中的马匹
紧紧地压住了骑马的少女,
少女的脸孔,只剩下了轮廓
我打开门,墙上的钉子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想一想,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是太多。一辆车抛锚在路边
车主急得围着它转圈,这时另一辆车
突然冲过来,瞬间把它拧成麻花儿
转圈的车主来不及呼救,就成了横陈的死尸
我的同事行色匆匆的跟相遇的每个熟人
说再见,回到家里,就把一瓶农药
灌进了喉咙。我家无人居住的老屋有一天
突然坍塌下来,屋子里的一窝野猫却安然无恙
我保存的最早的照片里
如今还苟活在人世的只剩我一个
据说恐龙曾经统治了地球,青藏高原
也曾是一片大海
这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我早已变得隐忍
而麻木。我也曾想搞明白
一件物什,为什么突然垮下来
一只瓶子,一幅画,一个钉子,一辆车
一座房子,一个人,一个物种
一个村庄,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一个世界
也会突然垮下来
破碎,扭曲,倒塌,死亡,消失
成为历史深处的墨迹
我甚至想到“必然”这个词,想到这个词语里
蕴藏的宿命和道法,这样的归结
愚昧而残酷。它让我如临深渊
面对一张白纸,也恭敬而小心翼翼——
 

在群山中回忆
 
我记得那部老电影,但困惑于群山
的沸腾。我记得黑的石头,黑的树,黑的山路
吭哧吭哧的老火车
吐着黑烟开过来,停靠在黑魆魆的山沟
黑脸的矿工哗啦啦鼓着黑手掌
黑棉衣被风扯起了老高
我记得藏掖在沟底的村子也是黑的
黑屋顶,黑墙壁,黑油灯,屋檐下挂的辣椒是黑的
蹲在门槛上的狗叫声也是黑的
啊!那叫声撞进了黑咕隆咚的老矿井
漫长的巷道是黑的
运煤车满载的煤块和煤末是黑的
年轻的矿工手里挥舞的钢钎和铁锹是黑的
脊梁上滚动的汗珠子是黑的……
我在露天的银幕后瞪大眼睛,望着那连绵的黑
哗啦鼓起来又凹下去
这时候,只有漫天的星星是白茫茫的
只有我傻嘴里的豁牙是白的
那飘过头顶的白云啊它也是白的——
但我始终搞不懂,这黑白两断的群山为什么沸腾?
是人群蜂拥而至
还是黑火苗燃亮了天空
多年后,我告别了黑白胶片的童年时代
多年后我终于去了群山之中
站在山顶,惊异于群山斑斓如猛虎又静若处子
一根松针落下来
也溅起岁月山雷鸣的回声
石头,树木,野草,各自踞守大地一隅
生生不息,脉脉长流
在群山的怀抱里酝酿日月之琼浆
维护着时光亘古的宁静
啊!当我沸腾的心也有了自然的节律
能否从此长留这群山之中
揽明月清风入怀
化一块石头,一棵树,一蓬明灭的野草……
 

恍惚有月光
 
有时候,从梦中转醒
恍惚看到有光亮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
卧在床前,朦胧,清浅
毛茸茸的
你甚至不敢咳嗽一声惊动它
但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哦——,确然是月光
纤尘不染的月光,在天上
在水里
沐浴着风中的村落,屋顶,以及大地的睡眠
却只让有缘人看到
就像现在
合上窗帘,房间里又陷入了昏暗
但月光仍在
沐浴着一座城市的今生后世
在夜里,在黎明,在嘀嗒的时钟深处
当你再次睡去
它也许还回到床前来
以霜雪,菊花,或其他的方式,并渐次
把你变成月光的一部分
 

如何爱一个女人
 
爱一个女人,不一定青梅竹马
也不笃定一见钟情
送上999朵玫瑰,送上更多的玫瑰
不一定,一次次海誓山盟,把一克拉的钻戒
戴上她的手指
 
爱一个女人,就拉她的手吧
就抱紧她吧
就搭飞机,火车娶她回家吧
就用迎亲花车,八个人抬的花轿
娶她回家吧
就用自行车驮,俯下身子背
娶她回家吧
给她一个遮雨的屋檐,一个暖的胸膛,一杯蜜汁
泡制的毒酒。给她激情而放荡的性
让她带着满足,甜蜜的睡去
在梦中,让她置身于风息浪止的大海
当她醒来,阳光和鸟鸣
洒满了屋子,和她金色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爱一个女人,就让她生育一群儿子和女儿吧
或者生一个,不生也没什么
过平常日子,让她所有的美梦坠落尘埃啊
让她碌碌无为,一日之内
从窈窕淑女,蜕变成俄罗斯大妈
让她吃苦,受累,劳作
在烈日下,面朝黄土背朝天
在地铁里,在拥堵的路口
让她眼角委屈的泪水流失于细密的皱纹
让她每天拖地板,洗衣服,煲电话
或没电话可打
让她在厨房里烟熏火燎
为柴米油盐,愁白三千青丝
让她烦心,唠叨,失眠,疾病缠绕
牵肠挂肚
让她一次次怀疑,当年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爱一个女人,爱了大半辈子
你再也爱不动了
就和她一起摸索着,点亮所有的灯
让黑暗离远一点儿
就手拉手,安坐在四季的阳光下
一点点变黑,一点点变小
这时有一朵云从天边飘了过来
还是相识时节的那朵云,但你昏花的老眼
再也认不出来了
 
爱一个女人,爱到不再有凡心俗念
爱到化成灰了
四壁如铁,两个人的灰烬,装进了同一个盒子
再辨不出
哪是你,哪是我
就这么彼此捧着对方的重量,你和她
没有说今生来世
也没有说永生和永世
 

如果上帝他不是一个瞎子
 
一个瞎子要到马路对面去
他一边走
一边用手杖对着路面敲击
 
一群瞎子要到马路对面去
他们排好了队
左手抓着前一个瞎子的衣襟
右手用手杖对着路面
一下接一下敲击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
仿佛遇到了开花的喜事
我想上帝在天上
他一定会看到这群瞎了眼的蚂蚁
但会不会突生怜悯之心
让他们瞬间看到光明和各自心中的美人
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
一群瞎子在过马路
 
我只知道
在一群瞎子过马路的时候
红灯一直是红着的
汽车喇叭是一直急吼吼鸣着的
交警的脸都变形了
路边的行人都瞪大了眼睛
 
但瞎子们依然脸上带着笑
排着队
一点一点向马路对面走去
他们马上就要看到光明和各自心中的美人了
 
我想这样的场景
上帝他也一定看见了
如果有上帝
如果上帝他不是一个瞎子
 

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从加华印象街步行到通州东关大桥
没有人认识我
从通州东关大桥乘322路公交到四惠
没有人认识我
从四惠乘1线地铁到军事博物馆
没有人认识我
从军事博物馆打车到西客站
没有人认识我
进入西客站乘上K105到安徽亳州站
没有认识我
从安徽亳州站乘大巴到邻省的南丰镇
没有人认识我
从南丰镇沿着田间小道
步行穿过李庄倪李庄李寨宋庄到大周庄
没有人认识我
从庄西口继续步行 500米转入一条盲肠般的巷子
继续步行100米进到一个紧闭的院子
没人认识我
从院子里进到空荡荡的住着两位老人的屋子
如果这时仍没有人认识我
沿途的平原河流村庄庄稼野花野草阳光月光
鸡鸣狗吠飞虻爬虫也都不认识我了
我就是我的祖国的不肖之子
生我的村庄的不肖之子
我的老父亲老母亲的不肖之子
当然,也一定是我自己的不肖之子
 
不管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回来
还是一盒骨灰轻飘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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